雨沿着旧楼的外檐滑落,落在大门口泥泞里,发出淡淡的沙响。楼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,灯罩缺了半截,光像被咬了一块。林浅站在门口,雨水把她的外套前襟打湿一小片,像一片暗色的刺。她抬手擦了擦额角,却没有收拾好声音,像是想把某个念头从喉咙里刮出来。
“进去吧。”周晨的声音低,像是调整过频率的收音机,简单、干净。他递过去一把钥匙,指尖还有冷意。他把钥匙插进锁孔的动作迅速,没有停顿,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快速结束的算式。
门被推开,空气里是陈旧家具和洗衣粉混合的气味,夹着雨天的冷。屋子并不大,客厅里摆着一张布满灰尘的茶几,上面散乱放着几本笔记本和一个旧收音机。收音机的旋钮上落了一层细小的尘粒,像有年头的伤疤。
林浅站在茶几前,下意识伸手拨开一本笔记本的封面,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微微后缩,像触到热水。笔记本的第一页写着规则,字迹歪斜,像孩子用力写下的誓言:“每一次选择,都会回声。”她嘴角抽了一下,笑声里没有笑。
“这些是什么?”她问,话里带着不经心的尖锐。周晨蹲下身,像是在测量字行之间的距离,然后抬头,眼睛里有细小的光点不动声色地闪了一下。“记录。记录每次...偏差。”他说,语速平稳但有节拍。
林浅翻到后面,几页的字迹变得急促,有日期,有名字,还有小小的图案——一只被画得很拙的蝴蝶。每一只蝴蝶旁边都夹着一段短句:我回去了。她的手指停在一页,纸的底角卷着,笔记旁贴着一张褪色的照片。照片里是一个小男孩站在河边,雨后的光把他的头发染亮,背后有座破旧的秋千。
“这是谁?”她的声音收得更短,像刀切过。有种本能的想要把照片放回去的冲动,但她没有。周晨看了看照片,视线很快撤回,像测量过的距离。“你的。”他说,不加修饰。
林浅的手抖了一下,照片在手里发出纸的声响。她凑近看,男孩的脸并不清晰,侧脸像被风刮过的轮廓。照片背后有一行小字,字迹比笔记本的字更工整:2031.05.07。林浅的胸口像被人按了一个点。时间像一根针,穿透声音。
“这...怎么可能?”她的呼吸短促,词不达意。周晨没有立刻回答,他把收音机拨了一下,旋钮发出嗡的一声,屋里回荡起模糊的电流声。灯光在瞬间闪了两下,丢下一瞬不稳的阴影。林浅看向窗外,雨还在,但街角的那盏路灯已经灭了,黑下来的一片把窗玻璃推得像一面镜。
她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,那里只有一句话,字迹干枯而急促:不要等我。下面压着一张折得很平的小画,画中一个人把手伸向另一只手,画里人影的指缝里透出一只小小的黑蝴蝶。林浅的指尖触到蝴蝶的轮廓,像是摸到了某种结。
屋门外忽然有脚步声,不像雨声。声音靠近了,轻而有力。林浅把纸张塞回笔记本,手掌上的指节白了一圈。她抬头,看向周晨,眼里有一条平时看不到的裂缝。“你到底在等什么?”她的声音极轻,却像一把刀划过玻璃。
周晨伸出手,指尖在灯光下微微发抖,那抖动像是他隐藏的答复。他不说话,只把手里的一个小玻璃瓶放在茶几上。瓶里是干瘪的一样东西,像是被风吹皱的片羽。林浅凑过去看清了,上面贴着一行小字:第一只。房门那边的脚步声停在门外,紧接着有人缓缓说道,声音在走廊里拉长成一个弧:“羞羞羞30分钟的视频无掩盖来取回第一只蝴蝶了。”
更多有关蝴蝶效应小说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