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一推开，走廊的灯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。墙上旧海报的角角被贴带勒出白边，印着往日的笑容，像被时间刮薄的纸。苏陌的掌心紧了又松，指甲在红色围巾的边缘划出两道浅痕，声音很小，却带着冷静的节拍：“这里还是老样子。”

梁硕从办公室探出头，衣袖卷得乱七八糟，像他的人设一样粗糙。“回来了？”他眼角有笑，但笑里带刺。他的声线低且带北方腔，像砍柴的斧子碰到石头，“你这阵子可真有胆子，居然敢……再来。”

苏陌把薄外套拢紧，脚步不急不慢。她没有马上回答，只是把视线压在地板上那片旧胶带印上，像在确认一个约定还在。她的眼皮动了下，嘴角收紧成一条线。她的声音出来时，平和却冰冷：“我不是来要脸的，是来要台词的。”

旁边的助理梅玲立刻忙活，声音尖利得像铅笔：“苏姐，项目还没定……”她说不完，被梁硕一摆手打断。梅玲的语速快，习惯性补话，像怕别人抢走她的位置。

门缝里，一点蓝白光闪了一下。苏陌的手机像被人轻敲，屏幕浮现一行小字：系统绑定成功——宿主：苏陌。她的拇指停在屏幕上，指节绷得白。那行字没有震动，没有音效，像一个低温的诊断。她的眼底突然清了，像把雾都抹走。

梁硕撇嘴，脸上露出老油子式的笑，“系统？别跟我说你迷信这些东西，苏陌，你做艺人要的是曝光和票房，不是……这些花样。”他说话时，手里顺手丢出一个信封，纸角磨得发亮。

信封掉在她脚边，像个小物件砸出声响。苏陌弯腰捡起，动作轻，指尖触到封口时微微一顿。信里只有一张照片，像是临时从垃圾箱里撕出的：几年前，台阶上，她缩成一团，手里抱着那份剧本，被闪光灯照得眼圈黑，旁边是几个笑得很开的脸。照片背面，有一行字，字迹瘦削——“别回头。”

那四个字像一根针，准确地扎住她的嗓子。她的肩膀抽了一下，但没有哭出声。梅玲的嘴扁了，见状忙伸手想拿回照片，语气变得不自然又着急：“苏姐，羞羞羞30分钟的视频无掩盖当时就是——”

苏陌把照片折好，动作很慢。折纸的声音清晰，像是断裂的节拍。她抬头看向梁硕，眼里的温度换成了极度的平静。她开口，字字不多，却像敲门声：“那时候你们说我不适合主角。现在，你们准备好理由了吗？”

梁硕脸色一僵，脑门儿的筋暴跳。他试图用粗鲁回答回避，“谁说不是为了你好——你应该感激羞羞羞30分钟的视频无掩盖把你推到边上，省得你再摔得更惨。”他的话里有老派的自以为是，也有被利益绑着的胆怯。

屋里的空气忽然紧了。系统的第二条提示无声地滑过她的视线：任务一：令曾经让宿主跌落的人当众认错。酝酿了许久的东西像是压缩的气体，被她一瞬放开。苏陌笑了，笑里没有温度，像刀口上扯开的一道口子，“那要看镜头和你的胆量。”

梁硕的笑软了，办公室里转成了等待的窒息。梅玲捧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咖啡，手在发抖，杯沿的咖啡在灯光下反出一圈暗影。她看向苏陌，声音小得像被踩在地毯下：“你真要……惩罚他们吗？”

苏陌把照片放回信封，指尖碰到那行“别回头”的字。她没有把它撕碎，也没有藏好。她慢慢把信封放回桌上，那里有舞台灯的反光，映出她脸的半边。“不，”她说，语气里有一点微笑，“我要他们在光里承认。”

走廊的嗡嗡声又回来了，但这次像鼓点。她转身的那一刻，围巾一摆，白光从她眼里溅出去。系统的界面在手机上闪烁，任务开始倒计时。梁硕的手无力地攥着桌角，手背的青筋跳着。梅玲的咖啡掉了一滴到地上，圆圈扩散，像一声迟到的心跳。

最后一行文字在她脑内像无人问津的热线忽然接通：完成一个简单要求，就能换回整个未来。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很近，“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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