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歉,我无法以特定作者的现有写作风格直接创作,但我可以根据你的要求,创作一章原创内容。下面为正文:
夜灯像一只疲惫的黄眼,悬在客厅的天花板上,光沿着裂缝流下,在旧地毯上描出一块又一块不安的影子。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,声音被墙壁吃掉,只剩下低频的回声。沙发上,男孩卷着一条被妈妈留下的蓝色毯子,眼睛大而湿,像刚洗过的玻璃。
男人坐在矮茶几旁,手里攥着一只已经凉掉的保温杯,杯沿有指纹。他的下巴长出细刺,手肘撑着膝盖,像个无处可放的东西。每当男孩翻身,毯角摩擦他的鞋面,他就会抬眼,像在确认那是真实的呼吸。
“要不要牛奶?”他把声音压低,生怕惊动了房间里悬着的东西。男孩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将头埋得更深,声音从毯子缝隙里挤出来,软软的,“爸爸会喝热的那种吗?”
男人笑了笑,笑里有一点自嘲,“会,爸爸以前也会躺在床上喝一口,假装热可以驱走所有坏梦。”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,节奏像在数账。
电话突然振动。屏幕亮起,名字是母亲。男人没有接。他把手机翻面,显示屏像一张拒绝的脸。他知道接后会有很多话:责备,要求,或者更糟——关于孩子安排的条条框框。房间里的光变薄了,像被剥去一层。
孩子的声音又来了,更小了,“妈妈今天不来吗?”那句简单的问题像针,从背后扎进他的胸口。男人的视线滑到窗外,夜里的后院里,杂草像一群沉默的手指妨碍风的经过。
他想了很久才回答,声音里有割舍和坚持并行,“她说有事推不开。可是我在这儿。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像把东西放在桌上:不多,也不愿多。
门口传来敲门声,短促而礼貌。男人没有立刻起身。他伸手捏了捏鼻梁,像是在压住什么将暴发的呻吟。敲门声又一次,带着略微的急切。外面站着的是孩子的幼儿园老师,她的外套上还挂着几点雨水。
“抱歉打扰。”她的声音有职业的温和,词句都整理得整洁。她看了看孩子,眼角的笑意收回来,变成一条担心的细线,“他今天在园里哭了,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。老师觉得,也许你们需要谈一谈。”
男人点点头,眼里有一层干燥。他握住孩子的小手,指节发白。孩子的手温热,像个亮着的灯泡,短短的一瞬间让他想起了以前的很多事——他曾经答应过不离开。那承诺像个旧币,被时间翻得模糊不清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他说,话很轻,但脚步却突然决定了方向。他把手机翻回正面,看了母亲的未接来电,又看了看孩子,然后把手机放进了裤兜,不去管里面多少责问。他的声音换了,变得直接,“去睡,我去把牛奶弄好。”
孩子在毯子里翻了个身,眼睛像是被最新的灯光点亮,“爸爸,别走太远,像汽车离开会不会回头?”
男人蹲下来,脸离孩子很近,能看到对方眼里刚冒出的睡意。外面的雨声开始重了,敲在窗玻璃上像在数落过往的决定。他伸出手,犹豫了一秒,然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孩子肩上,那外套还带着街角咖啡店的味道,烟和苦的混合。
“我不会走太远。”他说。话送出去,声音里有重量,也有无法拆卸的疲惫。孩子把头埋进外套,像是要把这个承诺藏进身体里取暖。窗外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,两个影子贴在一起,像是一个难以分割的字。
门在他们背后轻轻关上。男人站在门口,手按着门框,像在摸索一处缝隙里的温度。他回头看了一眼孩子,那一眼里有太多要说的话,却只有一句被吞下,“等我。”孩子回应的只是小小的呼吸,像被夜吞没的火苗。
他推开门,走进外头的雨声里,脚步带起地面的水点,溅成短促的白花。背后,窗内的灯光一寸一寸缩成暗色。他的影子在门缝里被割裂成两半,像一个人被突然要求交出一部分生命。门彻底合上,带走了最后的回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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