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沿着窗框低声滑落，像被压住的呼吸。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，光晕在桌面上打出一个脏圆圈。顾笙躲在门廊的外套里，手背磨过门把的冷金属，指节泛白。她听见楼道里有人下楼梯，鞋跟敲击台阶的节奏分明，像敲在她胸口的节拍。

门开。许祁站在门口，夹着一把伞，外套滴着雨。灯光切在他的脸上，割出几道阴影。他没有笑，他的眼神像冬日里的池水，静而冷。几秒之后，他把伞靠墙，声音低得像从衣领里挤出来。"回来得晚了。"三字不多。没有询问，也没有责怪。

顾笙进门，把伞甩在角落，动作有点生硬。她脱掉外套的瞬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屋里弥着一种熟悉的旧香，像是他一年前留下的衬衫，洗过又被遗忘的味道。她把手伸向那张老旧的木桌——桌上有一只小瓷碟，里面躺着一条丝带，边缘有褪色的红。

许祁走过去，指尖在丝带上轻轻抚过，动作不多，但每一寸都像有重量。顾笙靠在门框，眼睛盯着那条丝带。她的声音有点颤，但节奏很快："你还留着它。"话语里的词少而重。

他吸了一口气。"留着什么？"他说。语气像开关，一按就关。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收回。

顾笙笑了，笑得像是努力把自己从水里提起来："羞羞羞30分钟的视频无掩盖曾经约好，不要留下任何东西。"她把话说得很轻，像是在念一件别人的遗嘱。屋里回响着她的声音，像被雨放大了。

许祁把丝带捏在指间，指关节的线条明晰，他说："约定，从来都是你先背弃的。"句尾没有情绪起伏，像判决一样平静。顾笙的肩膀抽了一下，像被针扎到。

空气变得紧。窗外的雨声像涌动的帷幕，屋内的温度在下沉。顾笙走向窗边，手摁在玻璃上，指尖留下热雾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轻声说："我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。"字句松开，像放下一个过重的包袱。

许祁站在她身后，手伸过来，却又没有碰到她。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"没人是同一个人，顾笙。但你欠我的，还是欠着的。"每个字落下来，都敲在她的肩胛。

她转过身去，眼里有光。不是哭，也不是笑，像是长时间关着的门被发现了裂缝。"欠？"她的声音里藏着笑意，像刀锋。"你也欠着，我的名字曾被写在你戒指里。你也欠着，睡在你怀里的人是谁，你清楚。"她说得平静，可话音里有火苗。

许祁眯了眯眼，语速变短，像往外挤出每一块砖："那是错。时过境迁。"他停了一下，手抬到胸口，像要按住什么东西。"但错，不代表你可以随便离开。"他的气息在她耳边低了一点，字字不多却像锥子。

顾笙的手指绕着桌边的瓷碟，指甲把釉面蹭出一条细纹。她低声笑，笑得彻底："所以你就要绑着我？"话落，屋里像被抽了风。雨声猛地安静了三秒，像听到了答案。

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粗哑，有人咳了两声："老许，别把女人吓着了，今儿夜里冷得很。"是楼下的老张，他的声音像磨刀。"你们屋子里可是有灯。"

许祁冷冷应了一句，声音里带了点笑："知道了，张哥。"然后他回头看向顾笙，眼底忽然出现了别的东西—不是温柔，像是一种算计，或者说，一种确认。"留下来，或者走。别等我来决定。"这句话没有余地。

顾笙闻言，笑容倏地消了。她把丝带紧紧握成拳，指甲刺入掌心，微薄的疼痛像提醒。她慢慢松开拳，丝带掉回碟里，像被丢进了水面。她抬头，目光冷得像断冰："我会走。只是——不是现在。"她说完这句话，转身去拿外套，动作决定而从容。

许祁站在门边，看着她穿上外套，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，重叠，又分离。他没有上前。门开的一瞬，空气里有雨和尘土，也有丝带的浅香。顾笙的脚步停在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像是把一个名字念成最后一遍。

"许祁，"她说，声音平稳，却像石头投进湖心，荡出圈。"别等我谢你。"随即门关上，一声轻响。窗外，雨又加大，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像刀。一条丝带静静地躺在瓷碟里，褪了色，却仍然保持着被系过的形状。

更多有关孽欲请从目录分章节阅读